论作家的第三只眼
----从夏目漱石《我是猫》的猫到陈天哲《锤根爱情书》的锤根
陈天哲通过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轰动的一系列情书上网官司来创作这部题为《锤根爱情书》小说,并把围绕官司而产生的大量的新闻纳入到小说情节中去,无疑是在当代小说创作的的创新上做了一种独特的尝试。(2005年12月3日《三秦都市报》)西安、南京、北京、广东四地的媒体都多次报道过陈天哲的情书上网官司,该官司被媒体称为全国首例,涉及情感、网络、隐私等多种社会敏感话题。不少媒体在报道中都提到这一点----陈天哲在有意识地利用这一事件大肆炒做新闻,目的是为他的《情书》小说做前期宣传(2006年7月21日的《南方都市报》。根据媒体的这一观点,我们可以把陈天哲的这部小说当作小说的新品种-----“策划主义小说”(2007年1月29日的《三秦都市报》)。
陈天哲在小说未动笔前,已经具备超前的宣传意识,并且付诸于行动;“策划”是说他在人为的利用官司运作新闻,并且让新闻为自己服务(2005年6月13日的《扬子晚报》)。我们用“策划主义小说”这个文学界闻所未闻的名词来定位陈天哲的这种文学尝试,不是说陈天哲的“情书上网事件”是假的,而是说他一直在利用这一事件,迎合媒体猎奇的胃口,制造轰动效应,吸引公众眼球。
他在事件发生时就意识到(据说,陈天哲曾经做过几年报社的编辑)“情书上网”的新闻价值,从而根据这一事件打起四地官司,西安告员工,南京告网友,北京、广东告网站,新闻延续两年时间(2006年12月2日的《北京晚报》《北京青年报》。他在这两年时间里顺藤摸瓜创作这部小说,自己钻进官司里,钻进新闻里,钻进小说里,是官司的原告、新闻的当事人、小说的主人公。他在官司、小说这两个现实和文化的圈子里摸打滚爬,早分不清其间的界限了!陈天哲硬是通过新闻炒做把自己逼上了小说创作的道路,把自己逼成了一个作家,还一不小心在文学领域里有所创新,有所突破。
撇开文体不说,我们发现,《锤根爱情书》中的幽灵“锤根”也是作家在创作手法上的一个突破。贾平凹《废都》(1996年陕西旅游出版社出版)里也有类似幽灵的东西出现,那是一条在城市行走的“牛”,整天忧天忧地,忧人忧己,排斥现代都市文明,留念乡土,拿乡土文明之假想的优长,比照都市文明之短缺,却独独不回乡土去,呆在城里卖奶,想着“在某一天夜里,闯入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家去,强奸了所有的女人,让人种强起来野起来”。只可惜,“牛”在《废都》所占的篇幅太少,构不成对比研究的条件。日本作家夏目漱石的《我是猫》中的“猫”,倒是一直在小说里唱着大戏的,我们不妨把“猫”拿来与“锤根”类比,就一定会发现一些共同点和不同点。
它们都有自身的独特个性
“猫”与“锤根”在小说中,不计其数地出场在人群之中,或者观察,或者评论,但都表现出它们自身有趣而独特的个性。前者是作家的第三只眼睛,也是在作品中惟一的眼睛,作家始终躲在幕后不出场;后者也是作家的第三只眼睛,却不是惟一的,因为《锤根爱情书》中有两个“我”,一位是作者,一位是隶属于作者的幽灵“锤根”,你方退场我登场。
“猫”并不是单纯地记录自己的私猫生活,还记录它与车夫家的“老黑”、和琴师家的“三毛姐”同类之间为数寥寥的几次交往,来展现自己的个性。“猫”从厨房的房檐跳到屋顶上面去,四只脚同时站立在屋顶上梅花形的瓦上面,在晒衣服的竹竿上面走,因为竹竿太滑,没法下爪。它的运动里面还有些是非常有趣的:捉螳螂,捕蝉 ,溜松 ,巡墙运动等等,不一而足,展现了动物具备的属性。
“锤根”的个性是不是更独特呢?它不是动物,作家却赋予它动物般的属性;它不是人类,作家却赋予它人类的天资。它也不单单记录自己的私自行动,还记录它与“木子丑”、“芙蓉姐姐”“红月”等人的幽灵的交往。它“会飞,会穿越自然界所有的物体”,可它又是透明的,人们看不到它,如果它高兴,就可以让人看到,看到它变成的一只珈啡猫,一头狮子王,一只米老鼠,一只唐老鸭,当然也可以是齐天大圣悟空孙,或者无能猪----只要它想变成啥,它就可以变成啥,只是变成啥时它就穿越不了任何物体,除非再把变体变成透明的。起初,锤根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嘴巴,但它却会闻出味道、瞧见物体、听到声音。后来,它有鼻子,有眼睛啦,有……哈哈,读者您有的五官它都有啦!它那天什么也不变了,原体飞在空气中,不过两只手可不闲着,摸摸嘴巴,按按鼻子,揪揪耳朵,想尽一切手段要证实它们是它的,确确实实是它的东西,要不是有任务在身,它还要飞到公证处去公证一下。它飞着飞着,翻了一个跟头,又翻了一个跟头,又摸摸五官,高兴得它自己都知道自己合不拢嘴了。最后,也就是它的主人的那根特别通道打通之后,“我的身体与其它的幽灵相比,已经发生质的变化。它依然是无形无状的,只是在我与主人说完话后,全身就立即剧痛,一直延持了两分钟才停止。我急忙找了个无人的房间,在镜子前变回肉身,看着镜子中的我,我都惊呆了,你知道吗?你可能相信吗?我的全身发出耀眼的光芒,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金光闪闪。我再摸一摸身子,已经硬棒棒的了,也是金黄色的。我知道的,我的身体现在全是由世界上最纯的黄金组成的。我想,这样的身子一定不能动了!您也知道的,老子曾说:‘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下。’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了,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是柔软脆弱繁荣,死了才会变得干硬。柔弱才具有内在的生命力,不是虚弱,不是脆弱,而是柔韧,它有一种不断发展、成长的生机。黄金作成的身体,不就是僵硬、枯槁的身体吗?这跟死有什么区别?我难道要成为小王子那样,身子是死的、心是活着的人吗?我试着动了动手脚。可是,心里想的那些跟事实居然有着巨大的差距,我的手脚等每个器官都和当初一样,灵敏自如。天啦!我忍不住再次喊了这样的一声!当我飞上蓝天,我才发现,整个世界居然都在我的眼里,我目光居然可以看到无限远的地方,甚至可以看穿地球,看穿太阳!还有,我可以同时变出几万个变体出来,这些变体可以24小时听候我的吩咐。”
另外,它还有特殊功能,“就拿读书学习来说吧!我的小主人上学时,只要刚拿到要他学习半年的书本,我就会在一个晚上的工夫,把书页哗哗哗地翻完,也就全部掌握,彻底融会贯通、运用自如。小主人现在学习的课本还少,要是有大学生那么多,对我而言,照样一个晚上搞定!”咱们不妨看看它读书学习时的情形,“夜深人静,我变回肉身原体,把小主人的课本全部拽出来。我大声念着:‘尊敬的书大爷呀,书大爷!你就不要像对待可怜的学生娃那样对待我们幽灵了吧!您不妨大方一点,豁达一点,把书页翻开,让那些文字像天空下着倾盆大雨一样,哗哗哗,哗哗哗,下到我幽灵那无限容量的心田吧!下吧!下吧!我会告诉您我看到的所有美女住的地方,您也可以去一饱眼福的,因为我知道,您最喜欢偷看那些美女洗浴时的样子了,尽管您输送知识时对她们一点也不大方。’果然,那书就一页页的翻开,那文字就像苹果销皮似的连成一条线,在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线,飞速地流到我的头顶,穿透头皮,进入我的心田。一本三十万字的书,只要一分钟便输送完毕。输完,那书又自动合上。我走过去,翻开一看,里面的文字依然原封不动。尽管我理解不了这其中的道理,但我还得接着接受其它课本知识。”
还有,它具有的法术更是让人惊奇!它靠着“智多星”的头顶,再一次跳起了“8”字舞,重新念道:“心随我愿,地顺我意,幽灵有求,就让这个王八王八蛋的‘智多星’老头子尿尿时像那条公狗吧!”天啦,灵验了,它的法术灵验了,“智多星”的头顶迅速冒出一股热气来。结果呢?结果能把读者笑死!“智多星”的尿意才来了,来的太突然,太猛烈,有种势不可挡的感觉,搞得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他急急冲冲跑进了洗手间,掏出丑陋不堪的那个东西,对着墙要撒起尿来,可这尿怎么就堵在闸门里出不来呢?我跟着他的后面飞着,想要目睹他的窘样,也想体会一下捉弄人的快意。闸门里的压力越来越大,里面的液体汹涌翻滚,就像当年那些狗娘养的小日本进村扫荡时到了狭窄的村口一样,也像现在的日本拜鬼势力挤到了靖国神社狭窄的门口一样,形成一股排山倒海之势,膨胀得他老人家直喊亲娘,可亲娘不在,就是在也不能用个针锥猛扎个眼。他的两腿开始荡起秋千,偶尔也还跳一下,现实情况是愈荡愈急,愈跳愈膨胀。“我要坚持住,我要坚持住,我要像董存瑞炸碉堡那样临危不惧,我要像刘湖兰上断头台那样沉着冷静!”他嘴里念叨着这样的话,却做了汉奸样的投降状,弯下腰,用手捂着命根子,转悠来,转悠去。我呢?只有笑的份了!不知那根神经开了窍,他急急出了厕所的门,提着裤子,却无意识地露出大半个馒头一样白屁股,躬着腰,猫一样的蹿下楼,吓得两个女仆人大叫“变态、流氓”,并和两个男保安一直跑出来跟着他的后面看。却见他老人家到了大厅前的树根下,翘起一条腿,命根子的闸门终于打开,一条水柱冲向树根。那两个男保安和女仆人冲向他,不解的问:“您今天怎么学起公狗的样子撒尿呀?这样很不卫生,知道不知道?这可是大厅门口呀!”“公狗才不是这样撒尿的呢,母狗是这样!你们能不能多点人文关怀,好不好?我都快憋死了!”他回过头对着大家求情道。
它们在作品中的奇思异想
《我是猫》中的主人公是猫。以猫的眼睛看世界,这在当时,在创作手法上有一定的突破。《锤根爱情书》中的锤根是属于作家的第二个“我”,既打破了从古止今小说的构思模式,又代表了人的两面性。跟如今的常有的以外星人的视觉看地球人的作品一样,用一副超越现实的视角,试图要把这个社会看得透透彻彻。
猫公很富于哲理,精干辞辩,对人类的弱点讽喻得十分透骨。例如,猫公说:“世人褒贬,因时因地而不同,像我的眼珠一样变化多端。我的眼珠不过忽大忽小,而人间的评说却在颠倒黑白,颠倒黑白也无妨,因为事物本来就有两面和两头。只要抓住两头,对同一事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是人类通权达变的拿手好戏。”锤根则在人性的“性欲”等问题上谈出了独到的看法:“性的需求与满足,本是爱的基础,离开了性去谈爱情,必定陷入虚无,也是我们这些幽灵不能认可的事。在动物园里,如果把雄性雌性动物长期放进一只笼子里,它们之间的性交次数会明显减少。如果更换一个对象,它又会暂时复苏。动物学家认为,或许性欲的深处藏有对未知对象的好奇心、征服欲等等,特别是雄性。这在对罗猴的实验中已经得到证实,将四对罗猴放在一起,经过一阶段的的亢奋交配,公猴开始失去了兴趣。换四只新的母猴进来,公猴立即振作起来,再次出现频繁的性交场面。一个月后,公猴又没了兴趣。这时,把四个新母猴放走,把以前的四只母猴重新送回来,结果公猴们谁也不恋旧,根本不理以前的性伙伴。所谓性爱本来就是一种冲动行为,这种欲念似乎要求不断的更换对象,才能重新燃起性欲的需求-----这就是我们幽灵的要求,跟那些猴子是一样的。我就再次给您断言吧:二十二世纪,全球将取消婚姻制度,婚姻制度只有在人以外的低智商的动物将隐形存在。已进入真正和谐的人类社会的人,已无须婚姻的约束。他们在异性和同性之间自由的选择钟爱的、基于性和谐之上的性伴侣,没有了性爱,没有了情爱,两个人的组合将自然而然的分开,承担起合作期间每个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各自寻求新的伴侣。回到现状,当前的人类,自身还有七情六欲,他们也不可能完全按照我们的想法去生活,他们中有一部分人实现了我们的要求,女的比如木子丑的主人,比如一些三陪女;男的就多的多了,反而让我无法例举了----媒体上不是常常报道某某高官包养很多小蜜的事吗?还有一部分人因为传统文化及家庭教育等等方面的影响,并不会按照我们幽灵的意思去生活,碰上这样的主人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就会时不时地返回主人的那个部位里,跳起‘8’字舞(听木子丑说,也有的幽灵不会跳或者跳不好‘8’字舞,他们的主人变会木纳的很),只要跳起这个舞,主人的内心就会莫名的燥热,为了消除这种燥热,大部分人便去寻求异性或者自慰。”
猫公抨击社会,见地非凡:“……说不定整个社会便是疯人的群体。疯人们聚在一起,互相残杀,互相争吵,互相叫骂,互相角逐。莫非所谓社会,便是全体疯子的集合体,像细胞之于生物一样沉沉浮浮、浮浮沉沉地过活下去?说不定其中有些人略辨是非,通情达理,反而成为障碍,才创造了疯人院,把那些人送了进去,不叫他们再见天日。如此说来,被幽禁在疯人院里的才是正常人,而留在疯人院墙外的倒是些疯子了。说不定当疯人孤立时,到处都把他们看成疯子;但是,当他们成为一个群体,有了力量之后,便成为健全的人了。大疯子滥用金钱与权势,役使众多的小疯子,逞其淫威,还要被夸为杰出的人物,这种事是不鲜其例的,真是把人搞糊涂了。”锤根也不甘示弱,它鄙视菊萍的公公和“智多星”,它说:“人呀人,怎么会坏到这种地步呢?又怎么会产生这种下三烂的想法呢?老祖宗不是教你们“爱人”吗?你们是怎么爱的?我他妈鄙视这两个菜鸟,一个因为有钱便为非作歹,一个因为想要一个BB机居然为虎作伥。我恨不得变作一只苍蝇飞进他俩的嘴里,让他俩恶心死。”它还说:“我记得我在前面跟您说过‘上帝’这个字眼,其实天地间根本就没有上帝的,要不您叫上帝站出来给我们看一看,让他真正的帮这些有困难的人们。他不会出现的,他只是我们心理安慰的一个工具而已。其他的教派所宣扬的主宰者也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而已,和上帝一样不值得我们跟随的。每个人心中都应该离开一切宗教的束缚,包括盲目的个人崇拜,特别是那些肤浅的演艺明星,要不断提升自我的综合素质,提升自我的人格魅力。”它对学生们是深为同情,“我不禁为中小学生们鸣不平了!知识老人对他们可是刻薄了又刻薄!学生们每天起早摸黑,背着沉重的书包,听着罗里罗嗦的老师讲课,要月考,要期中考,要期末考,要中考,要高考……总而言之,这个社会非得把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也不愿罢休。原本美好的童年、少年、青年就这样被学习给强暴了。”。它讽刺高校学风时说:“在我的观察中,大学校园并不是一个纯洁的象牙塔,而是比我主人心目的要肮脏得多,因为我的主人和徐馨玲仅仅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而已。那个时候,主人偶尔还关注那些满腹经纶的教授们,我自然要忠于责守的,便去偷窥那些教授们的夜生活。那些教授们呢,除了在权利和职称方面明争暗斗外,还把眼光放在了那些崇拜他们的女学生身上。一个外语学院的教授,也是副院长,整日里除了抄袭些文章拼凑自己的论文外,晚上就带着自己的女学生参加各种所谓的应酬活动,花的自然是公款,摆的却是自家的谱。而那些女学生呢,居然都觉得自己的老师才是真正的‘爷们’。久而久之,女学生们大受污染,其中一个‘觉悟’比较高的陕北女孩索性充当了老师的性工具。其他的女生不以为耻,反而混在其间争风吃醋,竟相跟老师要宠。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怎么能相信这些事就发生在大学校园里!有了这个教授的良好开局,其他教授自然都蠢蠢欲动,一个跟着一个仿效起来。大凡每班贪欲比较强的女生没有几个不被教授们‘宠幸’的;而那个陕北女孩为了能够留校任教,还先后跟几个相关教授发生了关系;只有像陈天哲、徐馨玲等这些单纯的学生,蒙在鼓里,还拿着猪头当菩萨敬呢!以上我所说的是一些大学教授们在学术腐败之外的一点点‘性闻趣事’而已,读者您如果要想深入了解,一定还可以发现贪污受贿等更让人触目惊心的事。”等等等等,我没有时间给您一一列举出来。
不同与众的观念养成
猫公博学多识,通晓天地古今,他引证或褒贬了荷马、毕达哥拉斯、笛卡儿、克莱尔、尼采、贝多芬、巴尔扎克、莎士比亚、孔子、老子、宋玉、韩愈、鲍照、晏殊、陶渊明,以及《诗经》、《论语》、《淮南子》、《左传》、《史记》等等数不清的中外名人名言。锤根也非不学无术之辈,它引证了法国大作家巴尔扎克、美国作家霍桑、希腊哲学家泰勒斯、空想社会主义者威廉-葛得汶、英国学者罗素、200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耶利内克、《飘》的作者、《国风》的无名作者、孔子、老子、孟子、朱元璋等等,甚至还引证了夏目漱石的《我是猫》。
猫公还有点自由平等观念。他针砭时弊,道出了一串串永远耐人寻味的警句名言,诸如:“咱家不清楚使地球旋转的究竟是什么力量,但是知道使社会动转的确实是金钱……连太阳能够平安地从东方升起,又平安地落在西方,也完全托了实业家的福。”“官吏本是人民的公仆、代理人,为了办事方便,人民才给了他们一定的权力。但是,他们却摇身一变,认为那权力是自身固有而不容人民置喙。”猫公批评大和魂说:“因为是魂,才常常恍恍惚惚。东乡大将有大和魂,鱼贩子阿银有大和魂、骗子、拐子、杀人犯也都有大和魂。‘大和魂!’日本人喊罢,像肺病患者似的咳嗽起来,百米之外,吭的一声。”锤根针砭时弊时不仅使用名言警句,而且发表对未来社会的预言。名言警句诸如: “凡是您不知道的事,您就说:‘别烦我,问我锤根去!’凡是您解决不了的难题,您就说:‘小意思,找我锤根解答去!’”预言诸如:“再过五百年,学生们就不用学习了,学校全部死亡,老师们也将下岗或者转行。因为,此时的人类一定懂得了怎样打通那根特别的神经管道。那时,电脑将在一度猖狂后消失,或者进入博物馆。书籍等纸质的文化传承媒介在压抑一段时期后,再度辉煌,取代电脑,成为至尊,但这也是建立在电脑给人类留下了无穷的后遗症这一基础上的!”“二十二世纪,全球将取消婚姻制度,婚姻制度只有在人以外的低智商的动物将隐形存在。已进入真正和谐的人类社会的人,已无须婚姻的约束。他们在异性和同性之间自由的选择钟爱的、基于性和谐之上的性伴侣,没有了性爱,没有了情爱,两个人的组合将自然而然的分开,承担起合作期间每个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各自寻求新的伴侣。”
猫公敢于蔑视权贵。他描画乌鸦在东乡元帅的铜像上便溺,把伊藤博文的照片倒贴在墙上。他说:“不从胯下倒看莎士比亚,文学就会灭亡……”锤根也有此个性,说:“总而言之,这个社会非得把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也不愿罢休。原本美好的童年、少年、青年就这样被学习给强暴了,连孔子这个早早就打通了那根特别的神经管道的‘圣人’也撒谎,欺骗世人说,学习要‘学而时学之’。”
猫公神通广大,才高识卓,又公正锐敏,当然是神猫、奇猫、圣猫了。以它的眼睛看世界,悲痛化为笑声,怎能不尖酸苛薄!当然,它同时又是个俗猫,蠢猫。他自作聪明,假冒圣贤君子,误了不少事,吃了不少苦头,甚至不知酒桶会淹死猫,终于丢了性命。锤根则是全民化了,声称人人都有自己的幽灵,它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千变万化,无所不能。它以自己独特的语言方式向读者描绘世界,时而尖刻讽刺,时而幽默风趣,时而自我嘲弄。它是人性中性欲的象征,却喜爱情书;它是潜能的象征,一夜之间学习完学生学习一年的课本;当然,它还代表了人类心中潜藏的、不可告人的偷窥欲。它认为,人类没有必要迷信宗教崇拜和人物崇拜,只要崇拜自我,不断提高自身水平,提升个人魅力即可。它在小说的段落之间起到了自然的上下承接作用。
它们在文学中的创新
《我是猫》尽管是“猫眼看世界”,但写来写去,创作主体还是人类中的一个“我”,或是人类的邻居、地球上的另一个他(猫)。小说在结构上有所突破。它以猫的视觉为座轴,可长可短,忽东忽西,并没有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也谈不上情节进展的逻辑,读来却也津津有味。日本小说曾有散文化的趋势,某些小说的散文化,是有欠充实的反映。而在《猫》,在当时,却是一种具有魅力的创新。《锤根爱情书》小说在情节构思上尝试着走了两个极端。一个是现实主义的极端。一场实实在在发生的情书官司打得沸沸扬扬,全国一千多家报纸做过相关报道,二百多家电视台做过新闻和专题片。这场官司的主角陈天哲也是小说的主角,在小说中以自传体的手法向读者讲述情书的故事。另一个是神秘主义、象征主义的极端,锤根就是小说中惟一的神秘主义、象征主义的代表。法国著名作家普鲁斯特曾经写了一部第一人称的自传体小说,因为小说需要虚构的部分,需要“我”的视觉之外的情节,写了四年,作者一直无法调和这个矛盾,不得不放弃。而陈天哲在这里居然独具创意的用了两个“我”把这个问题给轻松解决了。
在语言上,《我是猫》是刚柔兼用,雅俗并举,变化多端,声色俱艳。将当时日本江户文学的幽默与风趣、汉学的典实与铿锵,西方文学的酣畅与机智熔为一炉,以致在语言的海洋中任情游弋,出神入化。笔墨忽而精烁隽永,针针见血,富于哲理;忽而九曲十迴,浩浩大波,长于思辨。暂且摘引两句景色和人物描写的妙句。例如挖苦苦沙弥平庸的脸说:“假如春风总是吹拂这么一张平滑的脸,料想那春风也太清闲了吧!”写景:“给红松林装点过二三朱红的枫叶已经凋零,宛如逝去的梦。”“这声音毫不留情地震撼着初春恬静的空气,把个风软树静的太平盛世彻底庸俗化了。”《锤根爱情书》中的语言却是很平俗的,谈不上有多高的艺术造诣,甚至有些欠斟酌,但确是个性化的,人物语言各各不同,阿辉的结巴,阿文的情色,锤根的粗话连篇。小说的很多比喻句倒是特别容易引起读者的新奇,如:“二十二世纪的人们真的没有婚姻这个概念了,他们会觉得我们这个时期的婚姻是多么可笑、多么愚蠢的东西,就像我们现在嘲笑那常常拜“鬼”的小泉一样,认为那是一种狭隘的、小我的意识在作怪。”“又见到主人把情书烧毁,我便失声痛哭,伤心的样子就像被萨达姆痛击了世界霸主美国一样,美国突然间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失去了,完全无法接受。”大都用政治上的事件来比喻现实中的一些感觉。